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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和踏入溫柔鄉,那一步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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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我們在旅館,也是動漫知識旅行考察的倒數第二天,他躺在床上說著:「老師,我好想破處…」他是我的已畢業學生,已經二十七歲,沒有戀愛和異性經驗,他想利用最後一個晚上的自由時間去遊廊體驗一下,但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去,希望我給他建議。夜晚的燈光中,那是一種大男孩在青春和成熟之間游移的苦悶和猶豫。

先說明一下:以下所述均為真人真事,並無加油添醋,所有對話均有可考。但內容凡是以「我認為….」或「我感覺到」開頭的句子以及最後的感受評論,均為我個人的主觀意見,未必是當事人之所思,這點必須先說明清楚。

【作為分隔線】


 

「大家有沒有興趣在期末考之後真的去一趟日本?來驗證一下我們課堂上的一些遊戲化理論和動漫商業行銷手法,順便可以來個旅行?」一開始我真的只是隨口說說,也沒想到真的會有學生充滿熱忱,最後一次上課後來找我,希望能成行。雖然「阿宅一言,不值幾個錢」但剛好今年一月我們在日本已經舉辦過《吹響吧!上低音號》的宇治合宿露營,二月也協助舉行由日本宮城縣政府贊助支持的動漫旅行,

既然學生如此有興趣且充滿熱忱,那就來實現吧。由於這次的考察旅行屬於私下考察性質,和交大校方完全無關,故我們要求所有的參加者都必須是畢業生,且必須取得父母獲監護人的同意許可才能參加,又為了讓學生的負擔盡可能壓到最低,我們花了許多時間討論內容,後來有興趣的人變多,還擴充成了兩團。

剛好遇到《Dragon Quest XI》的發售,所以第二團也加入一些見學的行程。就像我說的秋葉原人人皆可去,誰都可以玩得很快樂,但是你也可以從櫥窗的擺設、海報的位置、貨物處理狀況等觀察到「哪些東西正在退流行?」「哪些是下一波的人氣角?」等潮流趨勢,讓「樂趣」和「知識」能相互結合並轉化成為「趨勢理解」的力量,這也是我們舉辦動漫知識旅行的要義。

就這樣我們在 7 月 16 日第一團出發了。

為了避免衛道人士的批評,我還是說明一下:我始終認為暴力或情色等議題是應該被正視且公開討論的,所以在課程中,暴力和情色遊戲單元我都會安排至少二至四周來加以討論, ACG 文化作為普羅的大眾文化觀點,更容易赤裸地呈現該時代對於此一議題的理解與看法,如果我們真的希望社會大眾更開放、更包容認識多元性別次文化娛樂的話,開放且正經地看待暴力和色情的宣染與作品是不可避免的途徑。

當然,我們完全尊重個體的自由和身體自主,也反對任何人對於身體或思想的干涉、強暴或侵犯;但在安全且合法的情況下,我始終支持性交易除罪化、關心性與暴力作品之呈現方式。我們應該是台灣唯一舉辦過暴力電玩展的人,去年夏天也在台大舉行過有關色情遊戲如何展現情慾流動與經濟商業化的相關論壇,這些都呈現了我們的基本關懷和理念。

提醒:下面可能未成年不宜】


 

關於遊廊

日本各地的遊廊十分地多,這邊就不吊書袋了,網路上比我專精與經驗豐富的大神不知有多少,但這十年間我也因為研究需要和興趣,也走訪了不少地方。以大阪為例,大家最熟知的應該是「飛田新地」了,尤其是最近中國客人大量增加(未必是來花錢玩的,更多是來「看看長見識的」),故一位料亭的婆婆曾和我說有點擔心這樣整條街的氣氛變調,反而導致日本客人不來生意受影響了。除了飛田之外,還有松島新地、信太山新地、今里新地、滝井新地等五個地方,

廣泛地來說還有靠近神戶尼崎的かんなみ街、和歌山的天王新地、生駒的寶山寺新地以及京都的五條樂園(京都是個比較難以區分的地方,畢竟很多隱藏性很高的店都是「一見さんお断り」,但只要能突破都會別有洞天)以關西地區來說,大致來說飛田和松島是最普遍台灣朋友會去的,飛田年輕層十分廣泛、超過一百家的選擇、較貴且顏值高,特殊日子還會有雷亞角色登場;我自己的經驗是,其實和幾年前相比,飛田的氣氛明顯活潑了。另外就是以動漫 COSPLAY 角色出場,專門服務宅系玩家的妹子也開始出現了

至於松島則是以一起沐浴和氣質溫柔取勝,有些樓下的婆婆看起來都慈祥和藹,真懷疑到底是不是來賣肉的;簡單說就是想要追求 AV 女優那種樂趣的選飛田,想要和鄰家女孩戀愛氣氛的選松島,至於信太山則以 GAL 系為主、今里新地則是人妻系,而且和其他新地不同的地方是,熟客可以包過夜,至於滝井新地則只有幾家,以熟客取向;上述這些其實都不太適合初學者。所以一般來說,還是飛田或松島比較適合觀光客,但如果你想要與眾不同,尼崎的かんなみ街也很推薦去繞一繞就是。

這些地方表面上並沒有被黑道控制(暴力團),而且在近年的相關暴力團法律下,其實已經排除了黑道集團在此劃分勢力、掛勾的情況(雖然還是很多暴力組織把事務所設在這裡)。畢竟大家都是要做生意的,所以如果真的有黑道在路上凶神惡煞巡迴的話,訪客興致也會大減,故現在的走向是很輕鬆的,希望大家都能輕鬆地來玩。所以,一個常見的問題是:如果拿出手機來拍的話真的會有黑道出現把你團團圍住嗎?

坦白說以我的經驗沒遇過。應該這樣說,會來這裡的人大家都會有約定的默契:千萬不要亂拍,連手機都最好不要拿出來。我有一次真實的經驗是:我遇到一次可能是來自中國的男性才剛要拿出手機要拍,被發現後門口的婆婆馬上用嚴厲的聲音大喊阻止那名觀光客,不是那種輕聲細語的勸告,而是很大聲的喊,讓周圍其他料亭的婆婆都注意了,我猜想這聲量不只是警告,也是講給在街上維持的保鏢們聽的。

所以請不要背著相機進去,不過還有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也就是七月末的夏季祭典,神輿會在白天通過這個區塊,那時就是最可以方便拍照的時刻了。

關西區域的遊廊分布圖|1:飛田新地  2:松島新地  3:今里新地  4:かんなみ街 5:滝井新地  6:信太山新地  7:生駒新地(寶山寺新地)

女生一個人想要去看看不行嗎?

女性一個人非常地不適合。雖然網路上也有什麼女生單獨要去的話,就會出現有小混混擋住妳道路之類的「都市傳說」。不過因為這個區域本來就是給男人去玩的,所以女性一個人去本質上很怪異,可謂是一種「營業妨害」,就像你在麥當勞裡面賣自己的漢堡一樣。如果真的要去,請選在上午通過,因為飛田的主要營業時間基本上從下午一點到晚上十二點。晚上還是盡量避免的好,再怎麼說,就算沒黑道,這裡遇到酒精中毒、扒手、流浪漢、藥品成癮者的比率都是比較高的。

如果妳是單獨女性,但是妳又非常非常想要去一窺究竟的話,該怎麼辦呢?我特別告訴妳方法:通常遊廊的外圍街道都會有一些卡拉 OK 居酒屋,而且是那種很傳統的一個吧台、幾個椅子一個老闆娘(就《人中之龍》那種,不過遊戲裡面的還太高級)一起喝酒唱歌的,妳進去消費,然後記得要唱幾首歌後,拜託老闆娘,說妳真的想要繞一圈看一下,她就有可能幫你實現願望,理由不要問XDD

為什麼要吃棒棒糖:一種甜食的文化觀

相信大家都知道這個隱藏規則,你只要拿著棒棒糖代表發洩完,路上婆婆就不會理你了,不過大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首先,因為法律的規定,這些營業場所登記原則上都是「料亭」,也就是她們是賣吃的服務。你進去之後,姬會先給你擦手的濕毛巾或餅乾吃,之後才開始洗澡或辦事情。辦完之後會給你兩根棒棒糖。也就是說:我們料亭提供的是一種「美味的甜蜜服務」,不管是嘴巴或是身體與心靈的,都是身心靈合而為一的慰藉。

傳統日本文化中,「あまい」、「うまい」甜的形容詞通常也表示好的、美味的正面形容詞;而「酸的」、「澀的」則表示負面的情緒感受有關,也就是日文中「甜」的食物本質上是好的,所以大塚英志才會把作為日本少女、天皇精神和甜食連結起來作為「カワイイ文化論」的日本軟性資本主義。

但是,隨著日本草食男太多,最近競爭激烈,棒棒糖也是有廠牌變化了(當然主流還是不二家XD),也出現了其他的「替代物品」,另外不同新地遊廊也會給茶、咖啡甚至是和菓子帶走,不一定是棒棒糖,但總結而言就是一種甜食文化。 

費用怎麼算?恩客怎麼選?

以飛田為例:姬可以拿到 50%,外面的婆婆 10%,背後營業的老闆拿 40%,每一家料亭通常會有數名姬輪流排隊,平日假日班表有差,也有些新地是一口氣門口排兩三名給你選。

料亭分布方面,飛田以「青春通」和「大通」為主要區塊,大多是年輕的妹子,身材和臉蛋都十分的好,各種裝扮、服裝任君挑選,雖然有打光和化妝的加成,不過品質非常地高,這也是飛田之所以受歡迎的地方:品質保證。如果是第一次去的朋友,走「青春通」基本上沒問題,請不要害羞,可以盯著門口的公主瞧仔細,也可以和她們打招呼,她們也會和妳揮手。本質上料亭的設計就是一種視覺陳設,姬就是裡面的互動模特兒;「怎麼看」都不要緊,就像你在看百貨公司的櫥窗。

外圍的「妖怪通」則是比較特殊的區域,簡單說就是三十路、五十路或是體型比較肥胖,喜歡特殊玩法的區域,通常隨著時光年老珠黃、風華不再的姬,自然會逐漸從中心的「青春通」放逐到外圍的「妖怪通」去,這裡價格比較低,也可以接受許多不同的玩法,在松島或今里,甚至還有完全是重口味特殊取向的角色存在。

但請大家理解:這是一種戀愛,一種商品服務,所以很多 A 片裡面演的變態手段,實際上都是不能做的,您弄髒了後面的客人是要怎麼玩?成為比較熟客之可以交換私人的 LINE 和聯繫。很多恩客可能是從某位公主從年輕時候就開始消費,雖然兩人之間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家庭伴侶,但是靈肉交合的過程中也產生了日久生情的強烈羈絆,所以相較於青春通的商品消費,其實在打烊後的附近居酒屋,我曾經見過《深夜食堂》人性故事的真實上演。

明顯不是夫妻,臉上誇張的厚粉也難掩年紀,但兩人靜靜地喝著酒,分享自己不為人知的辛酸和點滴,背景燈光昏暗搖曳著她們的背影,真的很有「故事」。就像台灣曾經存在的公娼爭議和尊重議題一樣,靠身體吃飯,這本來就是辛苦的皮肉錢,發洩之後的空虛,人性的悲歡離合,溫度情感亦如是。

 踏出那一步的勇氣

今年四月我帶了一位朋友去玩飛田,我也把這件事寫在粉絲頁了,上面的部分內容就是那次的記錄。而我的學生都看到了這篇,所以他們也很想去看看。就如同前面說的,食色性也,我從來就不認為情慾是什麼髒骯不可談論的事情,會覺得這噁心正因為內心有鬼有悔。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獲得了父母的許可,我自然也帶去繞了一圈。或許也是因為這樣,隔天,那位男學生來和我告解,

我那時猶豫了一下。

理論上,我不應該鼓勵他去「破處」,說難聽且鄙俗,就是以「幹櫻花妹」這種行為回台灣可以炫耀的形式來宣稱自己從男孩變成男人的過程實在可笑,更玷污了許諾的價值性;但另一方面,我也依稀感受到他的那種憂慮,擔心自己已經快三十歲了還沒有交過女朋友,遑論戀愛與性經驗。唉,不要以為一群男人聚在一起時,會像雅典學院那樣聊哲學談人生,當兵時最常比較和炫耀的,除了陽具勃起長度以外,大概就是性經驗了;男人都是膚淺的動物,根本不是什麼有智慧的浮蓮子。

「如果這次不嘗試的話,我怕…我怕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他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這句話「身為開不了口的處男,真的很焦慮」

最後,我做了一個簡單的 SWOT 分析,現在去是否值得、好處是什麼、壞處又是什麼,最後「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我說了這句後,拿了一張紙寫了簡單的道路指引、換車的月台和簡單的說明後,讓他一個人去了。我本來可以帶他去,但我最後決定讓他自己去,如果我帶他去,好像是我鼓勵他,但希望他自己在搭車的過程中,不斷去自己思考,我最後倒底要不要,踏出那一步,踏入溫柔鄉的那一步。

踏出和踏入,那一步都需要極大的勇氣,我們多少人其實根本踏不出那舒適圈,我們不過都在自欺欺人,怨天尤人。他根本不懂日文,這是他第一次來日本,第一次來就要執行如此的挑戰。

六點他從京都出發,我算了一算,繞一繞選一選也該上了。那時我正在某間「一見さんお断り」的小店喝地酒。喝到八點半,我想差不多也完事了吧,就問了一下,結果他竟然還在松島的門口晃來晃去,有幾家店已經走過四次了,但還是下不了決心,走不進店裡。下面這張圖是當時的 LINE,把人名都去除了,另外沒有調時差,故實際上是日本時間八點半。故我給他建議,要就趕快衝,要不然就回來,這次還沒有準備好,下次再來。

我推薦他選二,也就是放棄。因為我覺得他太衝動了。第一次來日本,第一次就去逛遊廊,興奮了、精蟲衝腦了,然後開始自卑自己是處男、自己怎樣怎樣,想要透過這一儀式來改變自己,但衝動未必是好事。PTT 的西斯版上面,每一篇都寫得好像極樂昇天、治癒撫慰每一吋肌膚心靈,但很少人提到失敗的經驗(寫到這想到,去年 PTT 某篇遊記的作者似乎也是我的學生XD)我想最主要原因是:男人那可憐的自尊。雄風不再失敗了、被姬嘲笑了,誰還願意上網分享?自曝其「短」真是好成語。

然後十一點多,他終於回旅館了。那時我真地很擔心他回不來,因為他手機沒電了聯絡不上,語言也不通,如果玩下去就沒錢了。如果出事了我也難辭其咎,好險,他平安回來了,不管如何。平安就好。「那你衝了嗎?」另外參加的同學熱烈急迫地問,嗯,大家最想知道的就是這邊的細節了。

「衝進去了」他說「但是很失敗,很懊悔….」最後吞吞吐吐才說出,沒有射出來這件事。那夜,他充滿了懊悔的神情,我們忙著安慰他。那不是花錢浪費的懊悔,更多的是那種「作為一個男人,我怎麼會搞成這樣」的挫折。經過討論,我認為有幾點建議可以分享給大家:

一、需要可溝通的日文能力:我發現他花太多時間在和女孩子溝通上。那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等等,甚至要換姿勢和體位,都花了太多時間在溝通,而這些溝通只會讓熱情消退硬度降低。所以想要玩得盡興,還是要有基本的日文對話能力才行。PTT 那種一句話都不通就能玩得很高興,八成都有灌水不可盡信。

二、自身的準備不足:由於是第一次碰,所以太過小心,不管是觸摸或擁抱都太過小心翼翼,這使得女方也不知道該怎麼帶領,甚至害怕嚇到了客人。太過拘謹,男方沒有經驗又放不開,再加上語言無法溝通,女方也不知道應該是否要積極的帶領(通常如果男方沒經驗的話,女方會以騎乘位為主軸,因為這一姿勢女方比較容易調整位置來到達高潮,也方便男方可以正面看到與觸摸)

其次,當男方想要轉換背後位的時候,由於沒有經驗,發現根本無法順利進入。關於這點我只能說,大家不要以為 A 片裡面那種「啪啪啪」很簡單,實際提槍上陣時,想要發出清脆的聲響是需要練習繳學費的阿,爽爽看戰爭片和實際上戰場是兩回事阿!所以結果就是女方假假地呻吟幾聲,雙方都沒有到達高潮。

三、錯過了最佳時機:他是晚餐後的時間抵達,這是個不錯的時間,大家吃飽之後來發洩一下。但當你在新地裡面晃來晃去一個多小時,繞到連店家都經過四五次時還沒決定時,不僅你自己累了,料亭的姬更知道「這傢伙是未經驗者,想玩但又不敢玩在那邊猶豫」所以當他最後要擔心自己搞不好會要趕不上回去的班車時,他的選擇就會很隨便了,這可能就不是你一開始就心中屬意的那個女孩。

對他而言,這是一次失敗的行為,但也是一次寶貴的經驗,所以我大力的安慰了他。光是踏進那一步,你就已經跨越了一個成長的門檻,這需要巨大的勇氣才行,你已經比眾多網路嘴砲魔神勇敢許多了,沒有射出來固然可惜,但是沒有關係,凡嘗試過必留下痕跡;那一時,那一刻,那次的肌膚的溫度,那次溫存的觸感,永遠都是你的生命的一部分。

雖然主要的對象是針對男性所寫,但是為了服務女性同胞而設立的公關或牛郎店,甚至是偽娘店,也都是非常有趣且充滿體驗和社會普羅人性思維的,或許我們可以在八月十二日的分享會多聊一聊。


Photo Source| http://wallup.net/architecture-building-city-tokyo-japan-capital-street-people-crowds-motion-blur-artwork-photography-long-expo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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