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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你回來了|不僅僅是「幹」,還有持田秋筆下溫暖的故事


最近 PTT 板上的一篇〈[閒聊] 幹-----!〉引起廣大迴響,甚至登上自由時報新聞〈少女漫畫男主角名字超震撼 鄉民笑到倒地打滾〉。

起因是日本少女漫畫家持田秋於今年《THE·瑪格麗特》雜誌 2 月號上刊登的作品〈葡萄與紫羅蘭(ぶどうとスミレ)〉。經過網友的漢化,許多台灣及中國的讀者看到男主角的名稱寫作漢字「幹」(みき),而女主角用甜美的笑容說著:「幹,你回來啦?」、「幹好帥!」、「最喜歡幹了」、「幹!如今的你,還記得那個約定嗎?」,都不禁笑得東倒西歪。

不過仔細一讀——如同持田秋作品的一貫風格——〈葡萄與紫羅蘭〉中開心喊著「幹」的女主角,其實與繼父相處不睦,身處偏鄉又無處可逃,只得將所有期望寄託在和男主角曾經的約定上。繼少女漫畫家姊姊槙陽子之後,持田秋自 2000 年以高中生身份投稿出道,就不斷創作著筆觸細膩、堅強又溫暖的故事。

從《你在坡道的途中》、《明治浪漫花綺譚》到《回憶中的金平糖》,持田秋的獨特的少女漫畫風格逐漸確立。精緻的背景、圖面四處點綴的小物件、繽紛閃爍的網點、文藝電影般的分鏡、淡淡的懷舊感,加上飄逸流瀉如捷克畫家阿爾豐斯·慕夏海報上裝飾性濃厚的秀髮,持田秋的每一頁漫畫均足見她的用心和敬業。

 

回憶中的金平糖

過去曾創作了不少短篇,漫畫短篇集《回憶中的金平糖》則堪稱持田秋連載生涯中的一座里程碑。不同於一般長篇少女漫畫著重中學女生的校園戀愛,《回憶中的金平糖》每一篇都是獨立而完整的故事。中學生主角們有男有女,各自因為遭遇了某些困難,吃了甜夏屋的金平糖後意外回到了過去。例如色覺異常的男孩回到喜愛美術的童年、單親家庭的女孩見到了年輕時辛苦扶養她的父親、被性別認同所困的男孩碰到了大正年間的同性戀伴侶、隔代教養家庭的女孩撞到了未婚生下她的母親等等,《回憶中的金平糖》題材廣泛,卻又以柔和的基調彼此串連。

《回憶中的金平糖》成功受到注目,持田秋再接再厲創作了短篇集《微憂的甜蜜》。「微憂的甜蜜」(Sweet Sorrow)取自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中茱麗葉的一句名言:「再見,再見!離別是這般既甜蜜又心傷,我要對你說再見一直說到天光。」(Good night, good night! Parting is such sweet sorrow, That I shall say good night till it be morrow.)相信離別是為了再次相遇,所以既憂傷又甜蜜。短篇集裡一群年過二十的女性主角們,經歷了一次次的離別,在看似灰暗的城市角落找尋自我。

《微憂的甜蜜》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當屬第六話〈港口的莎莉(渚のSALLY)〉。女主角在東京受挫,回到濱海的老家,卻發現昔日的朋友們一一成家立業。彷彿被遠遠拋在後頭,當女主角失意至極時,遇到了港口邊穿著白淨和服的老婆婆莎莉(サリー)。莎莉於二次世界大戰後失去了家人、愛人,獨自在紅燈區營生。即便臉龐堆滿皺紋、年紀已大,仍舊操持著妓女的工作,希望有一天能等到思念的他歸來故鄉。

〈港口的莎莉〉很難讓人不聯想到 2006 年的日本紀錄片《橫濱瑪麗(ヨコハマメリー)》。片中記錄了真實人物——瑪麗(メリー)——在民不聊生的二次世界大戰後,看到政府的招募廣告,被騙去做駐日美軍的慰安婦,從此終生為妓女。橫濱逐漸重建成繁華的港口城市,瑪麗也成了扎眼、受盡唾棄的存在。然而稟持著尊嚴,至二十世紀尾聲,年老的瑪麗仍舊穿著白紗洋裝、臉塗濃妝,日復一日在橫濱街頭等待客人。

據說,瑪麗曾有一位愛人,而等待與身為美軍的他再次相遇,是她幾十年來流連橫濱的原因。名字及身世的雷同,自力營生的莎莉亦令人動容。持田秋嘗試扭轉年邁娼婦的弱勢,讓走過歷史的她們,道出戰爭的殘忍無情與生命的堅強。〈港口的莎莉〉中,微笑的莎莉安慰著哭泣的女主角:不論多麽疲憊,遇到再大的困難都要珍重自己。

〈葡萄與紫羅蘭〉因為「幹」的巧合,引起台灣和中國網友的關注。雖有些滑稽,不過這或許是個讓更多人認識持田秋的契機。十幾年來不間斷地創作、藉由少女漫畫傳達自己對社會的關懷,持田秋筆下溫暖的故事,絕對值得更多的讀者去好好品嚐。也期待持田秋最新連載中的《初次戀愛那一天所讀的故事》(初めて恋をした日に読む話),一反過往敗犬愛情故事對結婚汲汲營營的基調,能引領三十歲女子在不友善的社會中不服輸、堅強的新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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