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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澀成熟顯隱媚:《高校制服戀物論》

1988 年底,當時的昭和天皇病重,日本國民憂心忡忡,皇居外民眾更是絡繹不絕,以各種方式祈求天皇康復平安。某天下午來了一群穿著水手制服的女學生校外教學,她們一邊聊天一邊拍照,然後其中有人說道:「天皇好可愛阿」

這句話在當時引發了一些討論。畢竟當時天皇病重命危,一群女學生興高采烈地說著天皇很可愛,似乎有點不太得體,社會多有批判之聲;但文化評論家大塚英志在《中央公論》上寫了一篇「少女們的可愛天皇(少女たちの「かわいい」天皇』)」的評論,以一種全新的角度來看待少女和天皇之間的關係。(註)這一「可愛論」的內涵後來由諸多學者如四方田犬彥、櫻井孝昌或是藝術家村上隆加以發揮,認為乃是日本獨有的認知審美,更是這個東洋島國對全球發動,一場靜悄悄的文化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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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是什麼?是一種水果開始成熟前,表皮顏色初變的時刻;是好像被床褥纏住,正在扭動身體想要逃脫的小貓;是按壓放在白紙上的柔軟紅緞帶,看著它上下微微起伏;是下課後穿越繁華霓紅街道的白色水手服高中女生,迎面而來的步伐和笑容,

作家八木義德曾在一篇散文作品中以老人眼中的風景中描繪了這一景象:「一群穿著短裙,露著修長白腿的女高中生從眼前走過,我突然感到一片令人炫目的光芒,完全睜不開眼睛……我的視線緊緊追隨著那令我目眩的光源。終於,那光源從我的視野內消失了,我的節日過去了,留下的只有寂寞和空蕩。」對比喪失行動能力,只能以視線追隨的老人,女子高中生體現了青春、年華以及無限的未來可能;(註2)

除此之外,在動漫遊戲之中,「女子高生」一詞並不只是「女子」(性別)和「高中生」(身份)組合起來的複合詞,而是一種特殊的身份階級。一種匯集了古往今來上下四方東西南北的所有神秘力量、內蘊純潔高貴的血脈,她們可與自然萬物神靈互通交流,駕馭古代文明超機人、施展驚天泣鬼大魔法,

只有少女才能拯救世界,只有少女才能代替某物來處罰你,而賦予這些少女神秘力量的來源便是「制服」。沒有了制服,就只不過是普通的少女,就像失去聖衣的聖鬥士、耗盡查克拉的忍者;但有了制服,不僅穿衣蔽體、擋風遮雨,更打開了絕對力場,使「女子高生」這一特殊的身份階級得以出現。

為何如此?

制服是一種權力象徵,這個象徵是雙面的,一方面制服約束著身著他的人,當你穿著這身制服時,你就應該要服膺於特定的舉動和規矩;但同時也賦予你得以驅使的權力,例如當你穿著軍人或警察制服時,你得以施展合法的暴力,也受到更多的道德法律約束。但當我們把這一觀念放到高校制服身上時卻注意到:少女的制服成為各種反差的集合體:

正因為制服不能給予少女什麼實際的權力,所以必須由觀看的「他者」來介入想像與賦權:所以制服可以是情色與官能的,因為從制服下隱約可看到春色無邊的胴體,一種中介於成熟與羞澀之間的隱媚;是歷史與文化的,水手服成為亞洲多數國家的符碼象徵和集體記憶;是戀物與心理的,制服產生了強大於本身布料材質的移情依戀效果;更是憧憬與渴望的,因為每個人都追憶夢回那段曾經擁有或渴望擁有的青春時光,

也因此我們有了這本散發著異樣色彩微韻的奇妙書籍:《高校制服戀物論》

cover300dpi是的,這是一本有點怪異,甚至可說是變態的書。一方面,它是一本制服美少女的寫真集。從翻開第一頁開始,你就可以看到一位穿著睡衣的女孩在早晨中醒來,刷牙洗臉、寬衣解帶,然後換上小綠綠的制服,穿上過膝襪,出門上學。

接下來是作者的自我剖析,說明為什麼他想要寫這本變態書籍。他高聲吶喊著:自己是個制服控,他想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女生制服的好與妙;近乎神經病的吶喊,浪費篇幅的寬大字體,再再顯示:嗯,這果然是本變態書籍。然後又有第二位制服美少女的寫真照片出現了,這次視角來自於手扶梯下方,紳士高雅地凝視著裙底的隱約小宇宙,然後又是作者的低語論述,我要再說一次,果然是變態XD

《高校制服戀物論》是一本結合拜物主義論述與美少女制服照片的文化論述寫真書,作者劉揚銘先生透過歷史、文化、情色、拜物感官等不同層面來討論女子高校制服,同時搭配史旺基先生的攝影,捕捉制服少女的靈光神韻。透過不同的照片,襯文字之涵永,托理論之津梁,以非常有趣且輕鬆的方式來介紹制服文化論的各種面向。這與我正在推廣兼具學術知識性、可讀性和商業性的「輕學術」有異曲同工之妙也因此當我看到這本書籍時,不禁喃喃自語地說:「唉!這不就是我想要做的東西嗎!」

10這樣具有一定的文化知識涵養、同時也兼具可讀性和商業性的嘗試一直是我追求的目標,也因此我非常樂意在這裡推薦這本有趣的書籍,相信大家透過本書也會感受到作者對於女生制服滿滿的愛,而攝影師畫龍點睛的女孩寫真想必也一定能吸引你的目光,我們於 4 月 17 日於台北信義誠品有舉行一場簡單的發表會,歡迎大家的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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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遮蔽的神聖性與官能想像〉
註   :來更擴充論述,於 2003 年發行了專著《少女たちの「
かわいい」天皇―サブカルチャー天皇論(角川文庫,2003)》
註 2:內文引用並改寫自姜建強,《另類日本文化史》(香港:三聯書局,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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