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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孩子》觀後感:模仿、自由、空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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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電影故事以人間界的澀谷和虛構的怪物城市「澀天街」(渋天街)為舞台。兩個世界理應沒有交集。不過有一日,有一個人類少年遇上怪物「熊徹」,並決意跟隨熊徹到怪物的世界。於是那個少年就成為了熊徹的弟子,並被命名為「九太」。雖然最初兩人衝突不斷,但在一起生活和修行的日子裏,慢慢萌生父子之情。九太長大成人,偶然之下從澀天街回到澀谷,遇上女高中生「楓」。在跟楓的邂逅後,九太開始思考自己應該生活在哪一個世界。此時,發生了一件卷及兩個世界的大事。熊徹和九太,以及楓,都迎來必須決擇的時候。

我早前有幸在日本的銀幕觀看細田守的新作。《怪物的孩子》應該是我看過的細田守作品中最差的一部,但細田守實在再差也已經足夠好看了(笑)。


本作可謂同時揉合了前作《狼的孩子雨和雪》,以及《夏日大作戰》。前者為吸收了「成長」、「前路摸索」,以及「父子」(前作為母子);後者則是左鄰右里的溫馨感。《怪物的孩子》題材上明顯屬於《狼的孩子》的延續。《狼的孩子》中,雨和雪在少年時期面對應該當狼還是人類的煩惱。《怪物的孩子》亦有同樣的煩惱,而主角的年紀在雨和雪之上。不同的是,他不像雨和雪那麼堅決,在抉擇之後曾經一度打回頭。

故事當初發生在澀谷——那個被認為總是有怪事發生的十字路口。主角「九太」生於私奔了的家庭,父親小時候已經離婚不見蹤影。母親因為交通意外身亡,他被母親家系接收。為了逃離鄙視自己父母的親人,他離家出走,在澀谷十字路口附近的小巷誤闖進妖怪版的澀谷「澀天街」,然後被裡面的孤獨妖怪「熊徹」收為弟子。武人(武妖?)將人類小孩收為弟子,在妖怪世界中史無前例。「九太」這個例外,在那世界掀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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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青家長】

《狼的孩子》中的母親花是個令人肅然起敬的超級女強人,在配偶離世之後獨自一人照顧著兩個狼人小孩。放棄了學業、親人的關係和前途,為了起居伙食和收入,以及隱瞞兩個小孩為狼人而疲於奔命。

《怪物的孩子》就跟這家長形象構成極大的反差。「熊徹」是妖怪社會中的適應不良者。既沒幾個朋友,也沒有人脈,社會中沒有固定工作,收入也不穩定。簡而言之,是個標準的「廢青」。但他並沒有在意世間的眼光,以自己的努力成為下任宗主的大熱門。

「熊徹」一直孤身一人。他沒有父母,從未感受家庭的溫暖,因此完全不懂得如何照顧和教導人。他的武藝為無師自通,無法化成語言傳遞出去。個性衝動的他沒有耐性指導完全沒有武術根底的「九太」。而且他的形象極差,無法在「九太」心中建立權威形象。加上兩人都是「父子」關係的新手,突然相遇,令兩人不知所措,前路困難重重。

「父子」並不是一個由上而下的單向關係,而是雙向。「九太」通過模仿「熊徹」的動作學習武藝。同樣,「熊徹」也在學習「九太」自己學曉的閃避技巧,以及教人的方法。兩人八年以來都是以鬥嘴的形式相處,從未在對方面前笑過,可是毫無疑問,他們都過得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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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

所謂的「學習」,其實就是對「做得好的人」的模仿。學寫文章是看範文、學習運動是模仿教練的標準動作、學習思考是看大師的推論過程。「九太」在模仿他人方面有著驚人的天分,因此能夠看穿他人的動作,從而化身成閃避高手。亦因為如此,他無需要「熊徹」的指導,只需要「熊徹」在他面前不斷重複相同的動作,就是他的習武方法。

【自由】

「九太」是在妖怪世界生活的人類。因為他的出現和技能的蒸蒸日上,使得「熊徹」在社會上的口啤越來越好。但他始終是人類,並不完全是那個世界的人,換句話說,他擁有重返人類社會的權利。十七歲的「九太」,在一次意外重返人類世界期間,認識了同齡少女「楓」。

「楓」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她被「九太」的特別氣質所吸引,教導他「空白的八年」所失去的知識,挑起「九太」對讀書的興趣。於是,「九太」就面臨兩個選擇:在妖怪世界當「熊徹」派門下的下任當家,抑或是回到人類社會,進入大學就讀。更要命的是,他在人類世界遇到多年沒見的父親。生父和養父(「熊徹」)一下子被放到天秤上。

不論是選哪一邊,「九太」都沒有錯,他絕對有自由。可是,兩個選項都意味著要割捨另一方,是伴隨代價的抉擇。假若沒有覺悟,無論選哪一邊結果都會後悔。選擇了人類社會之後,「九太」自以為過去八年只是鍛練自己的「過渡期」,可是當生父將他這段時間定性為「痛苦」時,他發現自己感到很憤怒。這一瞬間,他才意識到這八年是多麼快樂。「九太」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透過這次的誤判認清自己的真正想法。這是《狼的孩子》未有接觸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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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虛感】

「心靈的洞穴」(心の穴)是《怪物的孩子》的中心設定。妖怪從未將人類收為弟子並非沒有原因,因為吸收到妖怪世界空氣的人類是極之危險的(因為是看生肉,希望我沒理解錯)。人類跟妖怪不同,會感到空虛,焦慮急躁,會自我懷疑,會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一旦進入這種精神狀態,就會張開「心靈的洞穴」,釋放出強大的妖力和失控(也就是「壞掉」+「黑化」啦,動漫的語言真的很精準XD)。「九太」曾經兩度打開「心靈的洞穴」。一次是八年前離家出走之後沒有歸宿,引發對於整個世界的怨恨;第二次是當下陷入「未來選擇」的兩難式。兩次都是源自他對「存在的焦慮」(Identity Crisis)。

《怪物的孩子》中的糾葛是很現代性的。現代由組織取代了傳統家庭昔日的功能。家庭因此而變成一個強調親情作用多於實用性的團體。「九太」父母的私奔,便是追求傳統家庭不存在的戀愛自由;而「九太」拒絕到親戚那裡居住而離家出走,亦是對傳統家庭的否定。「九太」跟「熊徹」毫無疑問是父子關係,這關係超越了血緣,也超越了父權的權威,以純粹的互相認可建立的絆羈。

而「九太」青少年的煩惱,亦是建基於個人以及自由。正因為人有自由,也認同自己為一個個體,才會詢問自己是誰,並因為找不到答案而產生空虛感,打開「心靈的洞穴」。《怪物的孩子》將如今現代人的苦惱,形象化成一種物理現象,並指出那是同時令自己和別人都感到痛苦的根源。可是,《怪物的孩子》並未對此種意識形態作出否定,自由有它的好處,但同時也有它的代價。當超越了苦惱,找到「自己」之後,人將會變得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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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我們偶然都會有一種自己不像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感覺,有如胸口開出一個大洞。」《怪物的孩子》中妖怪都很強大,但到頭來原來人類更加可怕,比妖怪更像怪物。「怪物」一詞變成了雙義。而生為人類,在妖怪教導下中成長的「九太」,被稱為「怪物的孩子」實在再貼切不過。

PS:有些關鍵點我可沒有劇透,想知道就去看吧 -v-


Source
The Cogito Space (我思空間)|《怪物的孩子》觀後感:模仿、自由、空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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