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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動春心的邀請:高捷少女歌曲〈下一站‧與你〉評論

高捷少女可說是近來臺灣成功的萌化角色之一,面世以來便引起不少話題與討論,並於今年八月推出小穹的形象歌曲〈下一站‧與你〉,至今有一段時間了,反應不惡,但似乎還沒有人討論過這首歌哪裡做得好,又還有什麼不足之處,本文便來討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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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Source | 高捷少女粉絲頁 https://goo.gl/blzLri

 

〈下一站‧與你〉是一首典型的日式萌系動畫歌曲,主打青春、活力、陽光、對戀愛的遐想,萌發少女的光芒,萌動聽眾的春心,萌生美好的想像,總之就是一個萌字。我看了一遍 MV,就有些訝異,製作者顯然把握到了這之中的各種萌要素,盡量執行了出來,不只是表面的模彷,而是確有學到人家的精髓。

即便在詞、曲、編、演、唱的技藝方面尚未有什麼驚才絕豔的表現,然而,他們很明白自己要做什麼,有抓準方向,使歌曲恰如其分地襯出小穹的角色形象,以為高雄增色──這樣一種意識,已是許多主流藝人和獨立樂團所不及的了。

換別人來做這首歌,人家想的,可能是藉此機會來發揚自己的風格,宣傳自己的理念,用自己的音樂蓋過高雄,增添自己的星光,而不願如虛擬偶像一般忠實地執行被設定的使命。當然,你也可以詬病說,這首歌的曲風和真實的高雄根本聽不出有什麼關係,它是在憑空虛構出一個二次元版本的高雄──你可以不同意,可以厭惡這種做法,但這正是它在做的事情。

而且如果得到了認同,真實的高雄,也可能會因而往這想像中的美好靠近一點;如此做出功德來,這些虛擬偶像,也就能立地得到神格,加入民間信仰的俱樂部,與媽祖、觀音、土地公婆同台演出、共享香火了。我不是說笑,我是認真的;既然大家喜愛這些可人的小妹妹,傳統的神祇會不歡迎嗎?

話雖如此,現今這首〈下一站‧與你〉的不足之處,還是應該挑一挑的。上文已經講了「命意」的方面,下面就從音韻、文辭三方面來略評一評。

 

〈下一站‧與你〉
作曲:3R2  編曲:3R2  作詞:茶米(dav)  CV:KSP   Movie:Yan-K

A1
下一班的電車
在月台進站了
雀躍的心無法再稍待片刻
不知道為什麼
何必問為什麼
跟著你一起旅行就很快樂

B1
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是 和我一樣在期待著什麼
告訴我這濱海的城市 該如何感覺他專屬的火熱
告訴我該從哪裡開始 親近體會這名為愛的河
告訴我如何才能解釋 這令人心動的時刻

C1
美麗島是最耀眼的貝殼
炫耀光之穹頂獨一無二
西子灣暗示她的顏色
夕陽下羅曼蒂克

A2
寶藏被隱藏在
交錯的每一格
正等待著誰發掘她的獨特
用鏡頭去定格
用繪筆去勾勒
等待著你記錄最美的一刻

A3
下一班的電車
在月台進站了
雀躍的心無法再稍待片刻
不知道為什麼
何必問為什麼
跟著你一起旅行就很快樂

B2
告訴我愛上一座城市 何必要既定路線和規則
告訴我該用什麼方式 成為最浪漫的旅者

C2
衛武營戎馬一生能幾何
用愛就能說上好幾回合
在青埔窗外遇見花兒
聆聽雲光的詩歌

(repeat A2-A3)


音韻部份

此曲主押ㄜ韻,一韻到底,間或通押ㄛ、ㄦ韻,就是「什麼」的「麼」和「二」、「兒」,這是有所違和的。按照國民政府 1941 年版《中華新韻》的規定,ㄛ和ㄜ為「二波」、「三歌」兩個韻部,可以通押, 2005 年中華詩詞學會更索性將之合併為「二波」一個韻部。然而,我們用我們自己現在的國語讀讀看,ㄛ和ㄜ感覺起來就是不押韻。我們要以自己的讀音為準,感覺不押的就不應該押。這有兩個解決方法:一、不用「麼」字或其他ㄛ韻的字;二、把「麼」字改讀「ㄇㄜ˙」,這樣聽起來就押韻了。

ㄦ韻的問題比較大:近年來頗有一些作品把它和ㄜ通押,但聽起來感覺其實不韻;更重要的,這個音就不適合放在句尾來唱。ㄦ放在句首或句中沒有問題,作為兒化音放在句尾也可以,但是作為實字放在尾音上,就很容易凝滯,換氣之間,容易生出噎住的感覺。在這裡,我們也可以聽到,主唱有點三心二意,把「二」處理得接近於ㄜ,卻又沒有完全變成ㄜ,而成了一個介於ㄦ和ㄜ之間的怪音。有了這種遲疑,就不美了。「花兒」因為是兒化音,感覺就比較沒有不順。

其餘樂句也有不少詞曲不協,而不能使聲情與文意合一的地方,細講起來,可以從第一句討論到最後一句,但這樣此文就要寫很長了。以後講別首歌詞,我再多選一些其他方面來細講。

Kao-metrogirl (2)

Photo Source|http://goo.gl/KV9wcE

文辭部份

我們可以順著每一句,來反推作詞者是怎麼把這一篇湊出來的:A1 段從列車進站、人出發開始,B1 逐句漸次帶入高雄這個主題,C1 開始「點將錄」式的排比站名,給每站想一個可能的遐思,A2 再從路線圖想到「交錯的每一格」,用「寶藏」這個可以聯想到紙上遊戲、電腦遊戲的詞,承上啟下,也通吃 ACG 圈內與圈外的聽眾,這個設計不錯。而之後,B2 照樣造句並把文意推到盡,C2 則除了繼續照樣造句以外,情思、意境都沒有什麼變化,這樣也就留不下什麼餘韻了。

一些句子未免硬湊,如「衛武營戎馬一生能幾何」,敢問現在的衛武營還有什麼軍事色彩嗎?就算有,這樣的問法也太不萌了,不如改問這個地方是否曾有、仍有什麼青春陽光、頭好壯壯的阿兵哥──我們知道這個問題很蠢,但如果讓這位幻想中的少女來問,就可以勾動大家共同記憶中的飢渴,這樣就足以融化人,達到此曲預設的目標了吧。

B 段使用設問法,有些問題的文字不夠萌,有些則是問得不好,詢喚了較多理性而非感性,如「告訴我該從哪裡開始 親近體會這名為愛的河/告訴我如何才能解釋 這令人心動的時刻」,意思還算通順,但少女們你是要寫旅遊指南,還是做功課要分析自己的心理活動?如果我們真的像動漫裡那些呆頭男說「從這裡開始」、「大概可以這樣解釋」,不是煞風景嗎?我們不會想這樣吧。我們會比較想直接好好疼♂愛她,所以,作為負責萌動愛情幻想的虛擬角色,這幾位少女在這裡要提問,似也該從「要如何在這個地方讓我感受到你的浪漫」來勾引才好。

Kao-metrogirl (1)

還有問得不知所謂的,如「告訴我愛上一座城市 何必要既定路線和規則」,這問題至少有兩個問題:一、我們應該沒有人主張過「愛上一座城市」必須要從一定的程序來,那你這個問題是在針對什麼?二、捷運就是有固定的路線和規則,你又是為捷運代言,為何會想反過來質疑它?

作者的意思,應該是想要營造高捷少女佻脫的形象,配合各種輕小說式標語,讓人萌起來,但是這裡的歌詞太容易被抓語病了,容易使人理智回神,從夢幻裡出戲。未能讓這份夢幻貫徹始終,這大概就是這首〈下一站,與你〉在文辭上最主要的缺陷所在。

對文辭的掌握,對男女心理的把握,都不是短時間便能精熟的功夫;我以上的批評,也或有過苛而失當之處,但是應該要有這種討論,大家才好共同求進步。萌系歌曲我聽得不多,所以這裡未能將此曲與其他既有作品來個比較研究,希望能有熟悉此道的朋友,補充起這方面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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